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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草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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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我的岁月我的梦(梦草自传17)  

2012-12-21 15:26:41|  分类: 梦草自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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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陷漩涡

我和大妹妹跟着父亲又一次回到省城太原,再一次看到了我们在太原的那个家。

我们家住在山西省交通厅家属院南楼五门二层。交通厅家属院有两个,一个是北楼,一个是南楼。相距虽不太远,但中间却隔着水利厅和农业厅的几个家属楼。交通厅南楼是一幢五层楼宇,共有六个单元,我们叫六门。全院大约住了六十多户人家,都是交通厅系统的中层以下一般干部,官比较大点的都住在北楼。

原以为父亲的事情有了结果,孰不知事情并不那么简单,仅仅是叫我们重新回到了太原,事情却远未了结。父亲的那段历史只是整他的一个导火索,真正的原因是他在党委办公室工作,是主管秘书,批斗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,他也被纳入批斗之列。我们来太原没多久,父亲就被关进了牛棚,控制起来不让回家了。那时候关他们的地方叫“牛棚”,意思是关牛鬼蛇神的地方。住牛棚的有三四个人,除了父亲以外,还有交通厅的厅长张步英,省运输公司的经理李正一,还有一个我不认识。关在里面干什么我不得而知,也见不到父亲。只能是在吃饭的时候,他们被红卫兵押着到食堂吃饭才能看见。食堂就在我们住的南楼和水利厅家属院之间,这里是交通厅的大礼堂,像影剧院那么大,有舞台,有活动室,棋牌室等等,职工食堂也安在这里。

父亲被关,家里只剩我和大妹,那时我十六岁,妹妹十三岁。到了太原还是不能上学,每天待在家里,也见不着父亲,天天巴望着吃饭时刻,我们兄妹俩趴在窗户边,等待着父亲经过,只有那个时候,才能看看父亲的身影,等他走过后我俩才开始做饭。其实那时根本不会做什么饭,只是想着大人做饭的情形,瞎胡弄些吃的,半生不熟,能吃就行。再加上没有钱,只有父亲的那点生活费,每月还要给妈妈寄,我们兄妹俩所剩无几,只能将就着、节省着过。

最难忘是那年春节,早上我俩做了两碗玉米面糊糊喝了,听见外面放鞭炮,看见院里的孩子们穿着新衣服,才知道今天是过大年。过年了,中午吃什么呀?想吃什么也得有呀!想了想,弄了些白面,打成糊糊状,把白菜叶洗净撕碎了和白面糊糊搅合在一起,下锅煮熟了捞出来,撒上盐,倒点酱油。这就是我们的年饭,难忘的一顿过年饭,我连面汤都喝得光光的。

来到太原后,我去十五中走了一趟,把当时给我开的转学证交了回去,学照样不能上,而且学校越来越乱,派别之间你狠我毒,互相打斗,十五中几乎变成了前沿阵地,到处修筑着工事。我找他们的时候,上教学五楼都是很难的,层层都有障碍物,上到楼顶,上面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钢筋、角铁焊制的大弹弓,子弹就是半截砖头,那些红卫兵战士挽胳膊别腿,如临大敌,时刻准备打仗的样子,看着都害怕。

学校教学楼一楼西面是图书室,门窗都用松木表皮板钉得死死的,我从被踢坏的门缝看,里面的图书堆积如山,书架上满满的,地上满满的,堆得都超过窗台了。看见这种情况,我叫上我的同学曲曙光,隔三差五来学校一趟,悄悄钻进图书室,躺在书堆里看书,只有在这个时候,我才能忘记外面武斗的场景,忘记家里所受的磨难。

有一次,看书入迷了,竟忘记了吃晚饭的时间,天黑了才知道太晚了,回到家不见了妹妹,一问才知道她吃完饭去二门的同学家玩了。不由我怒气冲天,立刻跑到二门三层,敲开门喊妹妹回家,可妹妹犟着就是不回,我一把拽住妹妹的长辫子,往胳膊上一缠,把她从门里拖了出来,一鼓气拖回家里,进门就教训她,以后再不准去她家玩。妹妹哭着闹着,最后答应我不去了我才罢休。现在想起,我真是太残忍了,真后悔不该那样对待妹妹,她才十三岁,不懂事呀!

妹妹去玩的那一家同学的父亲就是红卫兵的头头,就是整我父亲的人,我狠死他了。领头的三个,我死也忘不了,一个叫丁慧民,一个叫李新民,还有一个叫袁明。妹妹去的就是李新民家。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,抽了他的筋。妹妹却和老爱和他的女儿一起玩,我怎么能不气氛呢。可妹妹太小不懂我的心事。我却仇恨在心,一辈子也不会忘记,也绝不能让妹妹和他的女儿在一起玩。

其实,院里六十多家谁也不敢接近我们,都躲着我们远远的,像我们得了瘟疫似的躲着我们,谁也不敢和我说一句话,生怕惹来批斗大祸,就像电影里的白色恐怖一样。我一个区区十六岁的孩子,心里只有一个狠,我要让我的妹妹和我一样,恨那些整治我父亲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待续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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